老屠夫的刀法如行云流水。
第一刀卸猪头,顺着颈椎骨的缝隙,一刀下去,骨肉分离,切口平整如镜;第二刀开膛,刀尖轻挑,内脏完整滑出,不破一滴苦水。
每一刀都有讲究,每一块肉都有传统的称呼,坐臀、夹心、五花、梅条,在这双布满老茧的手下,是对生命的最高敬畏与极致匠心。
大铁锅架在祠堂院子里,柴火烧得旺,纯正的年猪肉在沸水里翻滚,浓郁的肉香飘满整个村庄。
村民围坐在一起,热气腾腾的肉块端上桌,入口即化,肥而不腻。
李商贩也厚着脸皮留下来尝了一口,当场惊得连竖大拇指:“这才是肉!
那速成肉简直是烂泥!”钱屠户的劣质速成肉被彻底唾弃,连那条土狗都不屑去闻。
卯大爷走到猪小小和猪二小面前,弯下腰,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脑袋。
“跟我回祠堂。”从今往后,猪小小成了祠堂的守护灵猪,每天趴在青石阶上,听卯大爷给村里的娃娃们讲那些关于规矩、敬畏与感恩的老故事。
村长站在村委门口,敲着旱烟袋拍板定音:“这村子以后不打速成牌了!
咱们打造成传统农耕文化保护村!
把杀年猪申遗!
让城里人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年味!”
风雪交加的村口,钱屠户抱着那台砸坏的电击机器残骸,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。
因诈骗和伪造印章,他倾家荡产,连那间代宰点都被抵押抵债。
风雪扑面,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村落,换来的是几声响亮的狗吠,没人送他,他被彻底驱逐出了这片土地。
村口立起一块青石碑,上面刻着“传统农耕文化保护村”几个大字。
雪停了,猪小小趴在石碑旁,仰起头,眼神深邃而平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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