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上电!”钱屠户的手指直戳过来,指尖差点戳进我眼窝,“这老东西又老又柴,明天全拉去机器里打碎做肉泥!”
腊月初八,祠堂广场。
那台铁皮机器就杵在正中央,粗黑的电缆像死蛇一样缠在上面。
钱屠户猛地合下电闸。
滋啦——蓝幽幽的电火花炸开,村里那条最凶的土狗惨叫一声,夹着尾巴窜上了房顶。
机器轰隆隆地咆哮起来,震得地皮发颤,传统的腊鼓声全被这铁疙瘩吞了进去。
“看见没?
高效!
卫生!”钱屠户拍着机器的铁壳,震得手掌通红,转头逼视卯大爷,“把全村年猪代宰权交出来,别守着那套落后野蛮的规矩丢人现眼!”
卯大爷气得胡须乱颤,手杖死死拄着青石板,笃笃作响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盯着那泛着蓝光的铁笼。
猪娘娘在圈角瑟瑟发抖,猪小小躲在母猪身后,连哼叫都变了调。
我迈开蹄子,走出猪圈。
寒风灌进鬃毛,我走到机器前停下。
钱屠户的手下狞笑着扑上来,粗糙的铁环死死卡进我脖颈,冰凉的刺痛瞬间扎进肉里。
“爹!”猪小小猛地撞翻食槽旁的水桶,半桶冰水泼了一地,溅湿了钱屠户的皮靴。
“找死!”钱屠户抬脚狠狠踢在猪小小脑门上。
猪小小滚出两米远,撞在石墩上不动了。
“明天一早开机,这一家子,第一批上流水线!”钱屠户扯着嗓子吼,声音盖过机器轰鸣。
铁门重重砸下锁扣。
机器还在轰响,我锁在铁笼里,看着雪地上一小滩暗红的血迹从猪小小额头洇开,刺眼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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