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商贩一脚踹翻面前的供桌案角,碎瓷片和酸臭的猪食溅了他半条裤腿。
他根本顾不上擦,从公文包里掏出随身带的快检试剂盒,蹲下身用刀尖在那头还在呕吐的速成猪后腿上狠狠划了一刀,挤出一滴暗红色的血抹在试纸上。
试纸瞬间变成刺眼的紫黑色。
“违规增色剂超标三倍!”李商贩猛地站起身,把试纸甩在钱屠户脸上,塑料条抽在颧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你敢给猪打这种毒药!
报警!
马上报警!
合同取消,三倍违约金一分少了我让你坐穿牢底!”
钱屠户捂着脸,肥肉乱颤,退了两步撞在柱子上,嘴里嘟囔着:“不是我……是手下瞎搞……”他伸手指向角落里早跑没影的帮凶,腿肚子直打哆嗦。
村长这时候才拄着拐杖从人群后挤进来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他伸手接过村主任递来的那个红绸礼品盒,用力一扯,红布散开。
村长抠开盒底的暗格,手指一探,直接掏出两个空了的增色剂玻璃瓶,当啷一声砸在供桌正中。
“这就是你送给村里的孝心?”村长一拐杖抽在钱屠户肩膀上,把老头气得胡须倒竖,“彻查!
把他那代宰点给我翻个底朝天!”
卯大爷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,掏出那本破旧的宗祠账本。
他手指点在账本的朱砂批注上,又指向地上散落的检疫单子。
“这单子上的红圈章,尾数是四十三,账本上登记的正规检疫章尾数是七十二!
私刻印章,你连祖宗的规矩都敢造假!”
铁证如山,村民的怒火彻底被点燃。
原本围在钱屠户身边点头哈腰的那几个手下,见势不妙,扔下袖套和电击棒就往村口跑,刚跑出两步就被几个壮汉一脚踹翻在雪地里。
“砸了那破机器!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几十个村民红着眼冲向祠堂广场中央的那台电击机器。
粗黑的电缆被生生扯断,滋啦一声爆出最后一点火星,随即被风雪扑灭。
铁皮外壳被铁锤砸得凹陷,履带被撬棍硬生生掀翻,机油混着黑雪流了一地。
那不可一世的轰鸣声,彻底成了废铁的呻吟。
钱屠户双膝一软,跪在发霉的谷壳和碎玻璃碴里,两只手死死抓着村长的裤腿嚎啕大哭:“村长饶命!
都是那帮手下不懂事,他们非要省钱,我不知情啊!”
村长一脚踢开他,转头朝治安员挥了手:“把他拘在柴房,等上面的人来提!”
机器翻倒在冰冷的雪地,履带朝天,沾满泥泞。
钱屠户被几个村民像拖死狗一样拖走,四周全是愤怒的唾骂声,他再没有半点往日的威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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