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年猪——第八回

混乱中，猪小小从供桌底下的阴影里窜出来，一头撞在供桌腿上。

那块祭祀玉璧顺着红布滑落，咕噜噜滚到供桌正中央。

早有准备的清水刚好溅在玉璧上，晨光穿透窗棂打在玉璧上，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柱，直直照亮了地窖的出口。

地窖门从里面被猛地撞开。

猪大大昂首阔步走出来，踏着晨光，每一根白毛都泛着圣洁的光泽。

他四肢如柱，立在祠堂正中，精神抖擞，眼神清明。

和旁边那堆瘫软呕吐的速成猪比，一个像天神下凡，一个像烂泥里的蛆虫。

卯大爷死死盯着玉璧，又盯着猪大大，浑身一震。

他立刻明白了，这是祖宗认可的真正太牢！

老头子扑通一声跪下，拐杖横在地上，老泪纵横：“这是真太牢！

列祖列宗显灵了！”他带头磕头，领着在场的村民呼啦啦跪倒一片，叩拜敬天。

钱屠户急红了眼，嘶吼着冲过来想把猪大大推开：“滚开！

这野猪不配上供！”他伸手刚要抓猪大大的鬃毛，猪二小从侧面猛地窜出，一头撞在钱屠户膝弯上。

钱屠户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狠狠撞在旁边堆放的麻袋上。

麻袋本来就冻得发脆，被他这一撞，嘶啦一声裂开大口子。

发霉发黑的谷壳像沙子一样倾泻而出，紧接着，几个空了的增色剂玻璃瓶骨碌碌滚出来，一直滚到供桌前。

深褐色的药渣在青砖上拖出刺眼的痕迹。

跪在地上的村民全愣住了，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
“发霉的谷壳喂猪！”“增色剂！

这烂肉敢卖给咱们吃！”“钱屠户你个黑心肝！”

增色剂空瓶在供桌前停住，阳光照在玻璃上，反射出讽刺的光。

钱屠户一屁股坐在满地霉壳里，两条腿直挺挺地伸着，手还在半空抓着，嘴里呜咽着想说什么，却连一句完整话都拼不出来。

四周全是村民愤怒的目光，像要把他生吞活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