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钱屠户就拎着个生锈的铁盒子溜进了后院。
猪二小忍着背上结痂的痛,缩在废弃的柴垛缝隙里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铁盒子打开,里面排着几支粗大的针管,暗黄色的药水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钱屠户抓过一头睡得正香的速成猪,一巴掌拍在猪耳根,针头狠狠扎进去,拇指一推,暗黄的液体全打进血管。
没一会,那猪原本惨白的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,像抹了劣质胭脂。
猪二小死死盯着那针管,前蹄把烂木头抠出了深坑。
我顺着墙根摸到钱屠户平时放杂物的偏房。
窗纸破了个洞,里面没人。
那张供奉给村长的礼品盒就大剌剌摆在桌上,红绸子系得整整齐齐。
我叼起增色剂的空瓶子,蹄子拨开红绸底层的缝隙,把空瓶硬塞进最底下,再用红绸盖严实。
从外面看,天衣无缝。
院子里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李商贩踩着皮鞋进院,直奔速成猪圈。
他拿手戳了戳猪肚子,猪连动都没动,只有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“老钱,这猪怎么跟死的一样?”李商贩脸色一变,往后退了半步。
钱屠户赶紧凑上去,满脸堆笑地拍着猪背:“李老板您放心,这叫品种温顺!
不打架不闹腾,这才是改良的好品种!
肉质细得能掐出水!”
李商贩将信将疑地看了看那不正常的红润猪皮,又看了看钱屠户信誓旦旦的脸,没再追问,只是冷哼了一声:“要是肉质不对,合同作废,还得赔我三倍!”
地窖里,昏黄的油灯照着墙壁。
猪小小用嘴叼着那块祭祀玉璧,在水盆里沾了清水,一点一点梳理猪大大的白毛。
泥垢被洗净,原本黯淡的毛发在微光下泛起一层圣洁的光泽。
猪大大站得笔直,眼神坚毅,像一尊活着的雕像。
猪娘娘靠在他身边,小声哼哼着,像在叮嘱什么。
猪小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,玉璧在水盆边缘磕出清脆的响声。
祠堂前院,钱屠户摆了两桌酒席,村里有点脸面的人都被拉来了。
他举着酒杯,唾沫星子乱飞:“各位!
明天祭灶大典,就是我彻底终结传统杀年猪陋习的日子!
以后咱们村,全是机械化!
干净!
卫生!
赚钱!”
满座碰杯声。
钱屠户仰头灌下一口烈酒,脸红得像刚打了增色剂的速成猪。
地窖里,猪大大在油灯下闭着眼,猪小小立在入口,寒风灌进她的鬃毛,像刀锋一样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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